我扶她到街边的铁椅上坐，她着气，要我不用她。

“你…怎么啦？”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吧？”

陈婶婶说到这儿，几乎是泣不成声。

陈婶婶的故事还没有完，由于女儿的公婆对小俩诸多指责，结果女儿受不了责怪，上个月离家走了。

她答应了，但也告诉我，如果我同意，一些洗洗刷刷的事她还得了，买菜、饭也由她包办了。

发现我在看她，她赦然一笑，低声说：“谢谢你！”

有谁会来反对吗？修泽明？已经死了，祖英彦，走了！母亲，不通音讯已许久，还有谁会站来说话，阻止我或是赞成我什么？

我不再多问了，若不是母亲和修泽明留了房给我，我也跟她一样悲惨，无可去，但他们留下给我的，只是房，不是家。

我只是答应她用洗碗机洗洗碗，不料午觉过后，发现她竟在大扫除。

“不是。”陈婶婶伤心得泪，说起女儿不能生育，女婿也要负责任。小夫妻俩从小家里是世，大学、研究所都是同学，等着毕业要结婚，不料，小两却糊涂事。

但就是这般的伤心事，她原先的端庄气质也不走样，相这些日里，我很清楚这是自她先天的气质后天的教养，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会希望不论是贫穷或是富有，年轻或是年老，都能保持的一风度。

我要陈婶婶安心，虽然我暂时不去工作，但我们生活简单些，也一样过得下去。

她为了找女儿，什么都没带来，没找到女儿，女婿负气不肯开门，她哀求也没有用，女婿认为她跟女儿串通，非要她把女儿送回去不可，我在街上“捡”到她，她已在外待了两天了。

陈婶婶很满意，但也很不安“我受了你这么大的好，我能为你什么？”

她木然地摇摇，中涌泪。

没什么好问的，由贵人家落到这一地步，总是有她的不幸。

本来，了也就了，两家大人知上办喜事就结了，新郎却脸薄，怕新娘着肚礼堂难看，要她去打掉，反正毕了业就结婚，到时候要生几个都可以。

我决定带这位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回去时，老太太一直问：“可以吗？可以吗？”

正如我所猜想的，陈婶婶果然不是普通，先生曾过金机构的负责人，去世后，她便随独生女儿过活，本来女婿也对她不错，但从去年开始，女儿的公婆发现媳妇不能生育，日就很不好过了。

又过了一个礼拜，我想找一个许久不用的锅，搬了凳到柜上拿，陈婶婶看见了，急急忙忙跑过来。

“你忙，别我，我坐会儿就好。”她勉挤一丝笑容，慈祥地说：“我真的好多了。”

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想想，的确，除了陪她这样坐着，又能替她什么呢？我站起，但走到不远的便利商店，看到有人买了腾腾的包来，我改变了主意。

我去买了包，还买了杯香气四溢的玉米汤。

扶她：“你没事吧？”

斩好了，用大白菜垫底，砂锅慢慢煨，完全是金瓶梅里一柴火的上乘功夫。

她见我笑，泪反而落了下来，这才告诉我，她离家走的真正原因。

取下锅，陈婶婶一直叮咛我，下次有什么要爬上梯的，她来办就好，我有在，万别再让她担心了。

我却为她生气，这糊涂女儿，混女婿。

生下来？上班？我笑，看样，她比我想得还远，这么乐观！陈婶婶的态度由原先的消极态度，开始振作.她的家乡菜，味之都是我从未吃过的，样又多，连早餐都能天天翻新，有时候吃酒酿汤圆，第二天就吃火粽，第三天是八宝粥…午餐更是备加用心，总是一餐丰盛些，下一餐就清淡，全是见真功夫的。

是不症吗？我问

我见她举动实在不寻常，就笑了起来。

她的境况这样糟，却还顾念着别人，我心里叹气，摇了摇。

老太太告诉我她本姓陈，要我喊她陈婶婶就好。

“这么好了。”陈婶婶突然睛一亮“孩生后，我就帮你看孩，你放心去上班。”

可是，陈婶婶被赶了来，难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吗？

我要她好好养，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最拿手的是扬州狮，先让贩绞过一拿回来细细的理，再用刀背斩。“别用刀锋。”她边斩边告诉我，狮的鲜全在里，利刀一过全都失。

丙真不是病，而是饿了，我把纸袋给她时，她的谢神，令人终难忘。

看到她转好，我心安许多，但她一直没有说自己为何沦落至此，她既不肯说，我也不问。

“我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小孩闹家务，给人知了不好，如果再让人知我女婿不让我回去，对他将来会有很坏的影响…”

她吃力地看着我，勉地摇了摇，我怕她有病，不敢就这么把她拉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示意我帮助她站起来。

“这个糊涂也不来跟我商量商量，就照他的意思了。”陈婶婶讲到伤心，泪又了来“结果正经医生不肯，找到的是密医，没有净，发了炎也不知就医，一直拖到不能生，才检查来。”

她说她没有家，又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你住哪里？我帮你通知家里。”我担心地看着她，真怕她一气不过来怎么办？

“我…”她，刚刚缓和过来的脸又是一黯“我…没有家。”她说着，泪雾就模糊了睛，我一阵不忍，转移开视线，好半天才转回来。

祖英彦留下的，是一片废墟。

我把陈婶婶安置在客房。

“你预备去哪儿呢？”我问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