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净非有一对和吴兆兰神似的睛。一对很能叠惑男人的睛。

将近十年的时间，他不曾再提起那个女人，她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原来…

他仿佛要辨认她是谁，双炯炯然盯住她。

一定是那双睛惹的事端。

“汪妈妈不必这么谨慎，我外婆年纪很大，失去记忆好些年了，只怕她无法招呼你。”她意在拒绝那虚伪的好意。

她吓坏了，他比她赴黎前消瘦许多，发长而凌，最今她心疼的是那比从前更苍白、憔悴的面容。

“你看，我从黎带东西回来给你了，这是你最吃的巧克力。”

此刻，丁禹几乎要把唐净非和吴兆兰画上等号了。她恨透了吴兆兰，那个夺走了自己心男人的女，难她把灵魂附在唐净非上了吗？

不，这是无稽的想法。当年吴兆兰离开了，从此与汪家不再有瓜葛，不会是她。

她跟丁孟唐有一层特殊的关系，更有一分特殊的情。即使在她和汪兴文结为夫妇之后，她也不曾淡忘。

“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唐净非再度上汪家来上课，一屋就发现丁禹直盯着自己看。

“汪妈妈，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这座灰的小楼，丁禹每隔一段日总要走上一趟。

“喔，没有。你上楼去吧，汪颖在等你。”

她就这么枯坐着，直到唐净非下

“黎？你去了黎。”他对那个礼盒丝毫不兴趣，随手往桌上一搁，接着便又拉起她的手：“原来你跑到黎去了，难怪我到找不到你！”

“哥哥。”

她终于听明白了，用力挣脱他的手，她已变得歇斯底里：“我不是阿兰！你看清楚，我不是阿兰！她永远也不会回到你边了！不会，永远不会…”

他这才缓缓转过。

占用你这么长的时间，改天我应该上你家去拜访你外婆，顺便谢谢她。”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那天夜里我只是想看看你、想亲亲你，你答应过要我的新娘，你忘了吗？阿兰？”

“嗯。”丁禹让家帮着她收拾东西，送走她之后，上到小楼里来看丁孟唐。

“你！我不要看见你，是你赶走她的！”

“如果汪妈妈不嫌弃，那我就继续教吧。”

丁孟唐自从得病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见到丁禹时的反应很极端，有时可以跟她亲谈笑；有时则冷面相待，甚至怒言相向。

心底涌起一阵嫌恶、一阵痛恨。她压低了声音问：“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我是丁禹啊！”“丁禹？”他立时又恍惚了。放掉她的手，他喃喃重复着她的名：“丁禹…”

是那对睛勾起了丁孟唐的回忆？

她把手上那盒巧克力给他。

阿兰？她惊愕不已。

“你骗我，我天天看见她，看见她在园里散步、读书，听见她弹琴…”他的神又恍惚了，也开始摇晃。“是你赶走她了，对不对？一定是你，是你…你这个坏女人！”

拿起桌上那盒巧克力，他用力地朝她砸去。

她哭着跑离小楼，顾不得仓皇赶到的伯会怎么看待适才的一幕。

重游旧地黎，教她不由使用了童年对他的称呼。他像一块木，对那声音毫无反应。

唐净非从容上楼，丁禹却肯定了一件事。

那一夜丁孟唐擅闯唐净非房间的事，她早在回家的第一天就听说了。

于是她喊了：“孟唐！”

她的手被摇得有些疼，可心里却很兴，他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庞令她雀跃。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搅她了。”她笑了笑。“对了，汪颖快开学了，开学之后你还是会教她吧？”不容拒绝地，她又说：“汪颖告诉我说，她还想跟你学琴、学法语，昨天我考了考她，法语已经说得很不错了，还是你有办法。”

“阿兰，我们走，走得远远的！”

突然，他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第一次看见唐净非时，她就发觉那对黑眸熟悉得骇人。是巧合吗？世上竟有如此神似的两对睛。

“好，那就这么说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