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客走到她旁蹲下。“你这会儿倒有神哭了！”他她的鼻。“折腾了我大半夜没睡，还好意思哭？”

“可是如果等大野狼咬到我，那就来不及了。”她呜咽。

“就晓得哭！”端木容又戳了戳她的额。“金鱼死了哭，小猫、小狈死了也哭，人家要嫁人你也哭，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哭的小表！不许哭了，练琴去。”

俊俊意识昏沉，只觉得端木容一会儿把她抱了起来，靠在石上坐会儿，透透气；隔了一会儿，又把她丢到里。就这样来回抱上、放下的，她浑难过得直想哭。

此时天才濛濛亮，轻风拂，空气中还混着淡淡的硫磺味儿，俊俊与端木容并肩躺在一块儿，总算觉得安心了，不再害怕。

端木容这时也不由得着急起来，他定了定神，忽然记起。城外玉盘山有个温泉池。他小时候有一次练功夫不慎受了内伤，师父就带他去那儿泡了三天的温泉才痊愈。记得那时师父还说这温泉有许多好…“对了！”他把俊俊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转就往外走。“碧波，你替我们两个多包两净衣裳。”

“珠骂了你？”

端木容一时不答。“女孩家长大总是要嫁人的，况且她娘总不会害她。”讲到这里才又想起，骂：“这关你什么事？你躲在这里替她哭又有什么用？”

“闭嘴，睡觉。”他微一侧，脆把她收到怀里，不再言语。

俊俊着睛，低声：“不是啦，是她要嫁人了，要离开咱们府里了。”

“哦，”俊俊低声。“对不起。”

“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端木容也不回地。“我牵了从南侧门去，你把包袱包好，带过来就是了。”

此刻她全酸乏力，连动一动手指都没力气，加上她没有看见容少爷，不由得害怕起来。难他是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喂大野狼么？俊俊想到这里，忍不住呜呜地哭了。

她退了一步，讷讷：“我…是因为珠…”

“你又在哭什么？”

端木容才闭上，只听俊俊担心：“可是…我们都睡了…那会不会有大野狼来？”她还是不放心。

俊俊忙应一声，然后便一溜烟地跑掉。

她怔怔看着他。清晨的光洒在他的上，整个人像是镶了金边似的晶晶亮亮，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一都不像是平常又端又木、华矜贵的容少爷。

不一会儿只听见他细微的呼息声。俊俊想他真是累极了，也不敢再声吵他。

俊俊委屈：“人家难过嘛！”

难怪碧波和紫竹老是说容少爷长得怎么好，又是什么玉树临风的，原来真是这样。

俊俊吓了一，忙伸手抹去了泪，站起来回话。“容、容少爷，您回来了啊？您不是说要去京城两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俊俊回过神来，噎噎：“我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山里喂大野狼。”

“不是，是她娘替她挑的这门亲事，她不中意，她喜的是巷米铺的元宝哥，不是面店的小何，她昨晚说给我听时，还难过得哭了。我方才想起来，也替她难过。”她红着说。

等她稍微清醒的时候，星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初晓的晨曦和吱吱喳喳的鸟叫声，而她一个人裹着薄被，躺在一棵大树下。

转她已经在蕴秀山庄待了快两年了，和山庄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得极好，只除了容少爷，她还是怕他。

“好…”俊俊只觉得脸上似有风过，凉凉的，很舒服，可是却像浸在里似的。“好…”她勉睁开，看见夜空里满天的星星，还听见飒飒的风声…然后，她发现有个人跟她一样坐在地里，他揽着她，以防她整个人沉到里，那是…容少爷？这是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又哭什么？”

“少爷！”碧波慌。“您要带她去哪儿？”

她轻轻挣扎一下。“好…“嘘，别动。”端木容轻声。“再一会儿就好。”他拿了块布替她去满脸的汗。

“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端木容瞪，恶狠狠地。“你又怎么了？哭什么呀？”

“咄！哪来的大野狼？”他睨了她一，然后把她的被窝拉近了些，一只手揽在她的肩上。“这样你放心了吧，如果有大野狼来咬你，我一定会知的。”

俊俊吓了一，忙止住哭声。只见端木容从大石后面走了来，披着发、打着赤膊，像是刚从里来的样。

他伸个懒腰，就在她旁的毯上躺了下来。“我不行了，困死了，我得睡一下。现在还早着呢，你也再睡一会儿吧！”

“瞎，这有什么好哭的？”他啐。“人家嫁人是件喜事，你有什么好难过的，舍不得啊？”

脾胃又怪，一葯都吞不下去，这可怎么办呢？”

“那倒也净，”端木容又好气又好笑。“省得你成天没事净找麻烦，好好的葯不吃，害我得背着你摸黑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还要照顾你泡温泉，好让你发汗。抱上抱下的，真是把我累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