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惘然

梦笙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晓得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yang光透进窗帘照了进来，耀得一室亮晃晃的。她疲惫地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老天哪，她居然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极其不安的一夜…这就是她的dong房hua烛！婚礼真的只是昨天的事么？gan觉起来好像已经过去一世纪了。

小豪…

想起了小豪，她快步走chu了房间。昨晚是她生平第一次，没在就寝以前去看他。这孩子说不定已经不高兴得很了？然而客厅里传来的笑声使她止住了脚步。

李均yang坐在沙发里，将小豪抱在tui上，面前摊开一本漂亮的故事书，正在给这个小子说故事。

而后，仿佛是意识到了梦笙的chu现，他从书本上抬起tou来。小豪则一骨碌hua了下来，很兴奋地冲进了梦笙的怀里：“妈妈，妈妈，叔叔正在给我说故事！好好玩！叔叔还喂我吃早饭！”他的小脸因愉悦而发亮，整个人因这崭新的环境和新得的朋友而兴奋。他对李均yang的喜爱是异常明显的。梦笙对着他微笑了。而后她抬起yan来，向李均yang看去。

他们的yan神相遇了。他的神se有些戒备，嘴角有些jin张。梦笙再低下tou来看看小豪，摹然间觉得心痛。他们两个长得这么像啊！她生命里两个最重要的男人…冲动之下她搭住了他小小的肩膀，蹲下了shen子。

“宝宝，”她的声音温柔而严肃。小豪用好奇的yan睛看着她，仿佛意识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梦笙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这zhongzuo法也许很笨拙，但她必须快些；否则她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凝聚chu足够的勇气来告诉他这件事了。“宝宝，”她说“那不是叔叔。那是…爸爸。知dao吗？是你的爸爸呀！”

她听到李均yang倒chou了一口冷气，但她没有回tou，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豪显然困惑了，看看李均yang又看看她，然后他突然笑开了脸。“叔叔是爸爸？”他向李均yang看去，笑得更开心了。“爸爸！”他快乐地喊，向他的父亲奔去。

李均yang张开双臂，将他一把抱进怀里。小豪显然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用他那嘟嘟嚷嚷的童音语焉不详地说个不休。李均yang只是点tou，只是微笑。江梦笙的yan眶runshi了。看到他们父子这样亲密地搂抱在一起。她知dao自己zuo得没有错。他们父子彼此投缘，而小豪那么需要一个父亲…但她也觉得失落，觉得嫉妒，觉得孤独。从今以后，小豪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地需要她了…她咬了咬下chun，无言地退chu了客厅，回到了卧房里。

难言的辛酸再一次占据了她的心灵，无言的泪水再一次充满了她的yan眶。她伏倒在床上，再一次为自己所有的遭遇而哭。也不知究竟哭了多久，直到李均yang轻轻地拍着她的肩tou。

“梦笙…”他的声音低沉且温柔。但她把自己埋进了枕tou里，不想见他。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而后温柔地ca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噢，天，小东西，别哭…”他的声音里带着痛楚，无限温柔地将她揽进了怀里，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心。在他qiang壮而无言的抚wei之下，她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渐渐地收住了yan泪。

“对不起。”她chou噎地说，忽然觉得好难为情。

“为什么？”

“我…我把你的衣服都给弄shi了。”

他微微笑了一笑。“你的泪水像明珠一样珍贵，我求还求不到呢。”

梦笙窘得满脸发红，赶jin顾左右而言他：“小豪呢？”

“秦太太在喂他吃中饭。”他说，顿了一顿，慢慢地接着说“我要谢谢你方才所zuo的一切。这对我而言是太重要了，而我也知dao，这对你而言，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梦笙艰难地耸了耸肩。“是不容易，我嫉妒得要命。”她承认dao“可是我不能老让他叫你‘叔叔’，何况他那么喜huan你。我…很高兴我这样zuo了。”

“他是个好可爱的孩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柔情“而你是最好的母亲。我真希望…”他的手指在下hua，来到了她的小肮“能看到你怀yun时的样子。”

他的碰chu2使她颤抖，而他们的话题己经来得太亲密，太危险了。即使梦笙已经对自己承认了她自己的gan情，这仍然不能解决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障碍。她的恐惧仍然存在，而且只有来得更为shen切。只因为他不爱她，她如果将他所要的给予他，那么她自己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被他抛弃的痛苦仍然鲜明地焚烧在她的记忆里，使她再也没有勇气去冒第二次的险，把自已封在冰墙之后，虽然孤独，虽然无聊，但至少安全，至少平静，不会有这zhong火灼般的震dang，可是也不会有这zhong痛苦…如同她此刻的碰chu2所带来的一般，她无法自已地向里一缩，痹篇了他的手，僵着声音dao：“没有什么好看的。我那时很丑。”

他察觉到了她的退缩，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