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公孙祈真微微一笑，走到她的跟前与医生谈几句，便见医生与他右手各自放在心互相一拜，医生随之退了帐外。等医生离开，他再转温文地解释：“你的伤势不轻，不过中箭当时左贤王已经为你过理，所以医治起来并不麻烦。到你康复之前，记着不要太剧烈的活动。另外…因为箭贯穿了你的琵琶骨，日后你要举拿重，恐怕有困难…”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皱眉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上看，当下两圆睁，突地就当着在场两个男人的面，拉开衣领大叫起来：“你们这群死蛮、死蛮、死蛮！穿我的肩膀就算了，竟然还让我细细白白的肚上有了瘀青！”还没等男人们回过神来，她已经下床榻直直冲向门，虽碍着肩伤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她的气势依然惊人：“箭的家伙是谁！叫他给我过来！”

“嗯，虽然东霖和西极语言互通，不过发音的方式、用语和…”盯着男人观察了一会，她笑了一笑：“气质略有不同。”

这边厢的少女还依然陷在沉思之中：“是了，听说赤罕话是倒过来讲的，那我听的到底是什么呢…啊？”抬起来找人，人已不在，她不兴地大声抱怨：“没礼貌的蛮！和人说话的时候怎么可以不吭一声就离开！我还想跟他学赤罕话呢！”

没理医生，男人朝着她大声怒吼：“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西极女人！要不是看在你是撒蓝的猎份上，我现在就剥了你的！”

来还有人样嘛…

详着见她眉间轻蹙，公孙祈真一叹：“姑娘，你能自左贤王手下得回一命已是万幸，左贤王与桑耶大人不同，不论男女一律不留情，桑耶大人至少还会先看看女方…”说着一愣，暗暗到之后的言语不适合在这么年轻的姑娘面前提起，只是轻轻地带过：“总之，是较为怜香惜玉的人。左贤王就完全没有这等心思，你只中了他一箭，甚至还经过他治疗才带回来，说实施，左贤王都为之騒动呢！”

她看着这个显然来自北鹰南方的男人，略显惊异，偏想了想，反问一句：“你是东霖人士？”

这句话半夹着赤罕语，她听得似懂非懂，听起来像是“猎到了撒蓝这东西应该要录剥下他的”…皱眉思考了半晌，她一脸认真地提问题：“撒蓝是什么？我抢的那匹的名字吗？”

明明受伤了还逃得那么快，虽然想追过来补上一拳，男人还是忍住了脚步，只有拳恨恨地捶上架帐篷用的细梁条，震得整个天幕摇摇坠，连医生都惊慌失措地抬手大声哀求起来。

帐篷再度被掀开，这回来的面孔和赤罕人相比显得秀气许多，年纪显然也长了一，约莫三十多岁。听见她的抱怨，男微微一笑，朝她揖手：“姑娘想学赤罕语？”

饶是经百战，男人还是被她吓退了一步，待自己发现自己竟然退了一步，他怒喝一声朝她的鼻梁挥拳，嘴里冒一串赤罕话。她上就地蹲下闪过那一拳，一回悉悉娑娑摸上床去躲在医生侧影里偷瞧对方：“凶神恶煞没文化。”

“三日。”公孙祈真望着这个少女，心中暗自忖度，这个姑娘容貌确实甚，在西极或东霖或许会视她为绝世人，但赤罕人就要嫌她看来单薄

“你！”男人咬牙握拳，霍地转离开，远去的背影怒气蒸腾，连上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男人的睛一瞪起人来，简直像是珠都要来了。不过她打十一岁开始被王谦瞪到现在，除了比较对方的睛黑白分明看来较有效果之外一无反应，只是陷了思开始喃喃自语：“赤罕人的想法果真难以理解，我抢又不是为了肚饿，当然得要活的才有意义，剥下它的我还怎么骑呢？原来搞了半天你们不是怪我抢了，而是怪我抢了之后没剥下它的？”

“就是你啊…”男挑起眉显然颇有意见似的，视线则毫不在乎地直直落在她刚包扎好还没穿妥衣的上半若隐若现：“听说你抢了骑兵的？”

“这里是左贤王？”少女歪着想了一想：“我中箭的地方离这里不近吧？我是被那位大夫给治到痛醒过来的，那我到底了几天？”

“是，劣者公孙祈真，虽无名位在，但蒙左贤王不弃，在此个通译之责。”男人望着她微微笑了，中赞赏之意：“姑娘是自劣者音认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