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皱眉："喂，我肯谢你是给你面，我平生可未曾向第二个人说过这个谢字，你别不识好歹。"站起拍去上尘土，抱怨："你这人也太难讨好，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看？"

殷仲思："不过一条命罢了，值得你前倨而后躬吗？不怕折了你堂堂南郡公的份？"

殷仲思行礼："都督，末将不明白的是，朱序到来一不问，二不审，居然就这样拖去斩首，是否过于草率？"

殷仲思回到谢玄军中时，局势已大有改观。

不应允。"

殷仲思："末将知当日襄被围，旷日持久。朱序朱大人久候援兵不至，守八月有余，弹尽粮绝，于城破之日不得已而降秦。其境可悯，其情可原，还望都督明察。"

殷仲思啼笑皆非：他真是自说自话，一厢情愿。若是今天早上前有人告诉他与桓玄的关系会发生这样的逆转，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可见大太底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必，我的生活我自会照料。不劳费心了。"

殷仲思："你有什么好让我贪图的。有求必应？嘿，气未免太大，也不怕闪了。"

"请讲。"

刀斧手上前拿住他。朱序坦然就缚，脸无惧，只是冷笑。

谢石居中而坐，众将官分立两旁。谢石见朱序近来，冷笑："投敌之人，安敢前来？来人哪，把他拉去斩了。"

殷仲思瞥他一，冷冷："是谁都无所谓。与我有什么相。"骑走两步，回："看在相识一场，有一语相告。"

晋军以谢安之弟谢石为都督，谢玄为广陵相领北府兵八万将士驻扎在寿以西的八公山以拒敌。

桓玄咧嘴一笑："往日你这付阎王脸越看越讨厌，今日却越瞧越觉得妩媚动人呢。"殷仲思哭笑不得。他可不想一个大男人觉得他妩媚动人。"请放手。我要走了。"

"志向比怀大，终究会死在坞下。你桓家已有诺大家产威望，切勿毁之一旦。愿你好自为之。"一抖缰绳，跨下骏绝尘而去。

苻派四年前襄失守时的降将朱序前来劝降。

朱序一晋军军营，军士一片哗然。朱序变节投降，此刻居然全无愧，大摇大摆晋军的老巢？简直不可思议。想是被苻得急，否则怎肯来此自取死路。

*****

十月，苻至项县，未几攻陷寿；苻率三十万人抢至颍淮安营扎寨；梁成率五万人屯淮河支洛涧。

殷仲思："说的也是。"整理一下衣，转上行。桓玄上前拉住他，："以后你是我的人。有我在，你这一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不会亏待你的。"

殷仲思一怔：这个问题实难回答。救他不过是危急时的下意识动作。他不免自问，要是有时间让他思熟虑，还会不会去救他？不过他也不可能睁睁看着一条命死在他面前而不加以援手。是谁并无分别。他叹："我虽讨厌你，但还不至于恨你到要你死的地步。"

殷仲思纹丝不动，朗声："朱大人虽不幸战败被俘，但他已竭尽全力，以五千之众抗敌军八万之师，力量悬殊，寡不敌众，然而他率众固守，军民同心守城，下毫无离心，自古名将，不过如此。他老母率妇女补筑新城，不输男，襄因有夫人城之称。最后虽败

谢石："这样的降将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何必多问。"

桓玄目送他背影，嘀嘀咕咕："男儿立这天地之间，怎可不建功立业。人生这么寂寂度过，会被先贤嗤笑。如果芳百世不到，难遗臭万年也不到吗？"

谢石："不得已而降？咄，可笑。尽忠之将，城破之日何不自尽？皇上当日也曾言：不自尽是为不忠，臣叛将不可对之姑息。殷参军，你且闪开。"

谢石："殷参军有何话讲？为何阻挡？"

殷仲思官阶不，站在近。这时见到刀斧手拖着朱序大帐，而阻住他们的去路，叫："且慢！刀下留人！"

桓玄笑："是吗？"自衬若有同样的事发生，自己绝无这样的好心。这个人委实奇怪。虽然认识了他好些年，倒是一直都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想暗算我？"

桓玄："可以。不过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说起来我们一向是冤家对，你不想杀了我就很好了，为什么居然会冒险来救我？"

桓玄嚷："什么不过是一条命，你也说得太轻松。若不是有这条命在，这前的青山绿，世上的恩怨荣辱，与我还有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