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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手中的石块,拼命地想拂去手中的石尘,像在擦拭手中的血液般。
黄袍汉子见局势丕变,眉一挑,献上恶毒的计策。
“大伙儿除了她身上的红衣,让她裸着身子,羞愧地离开人间。”黄袍汉子俨然与曲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放肆。”押住她之一的黑衣人拢眉说道。
她干涸的唇尝到了额际流下的血液,坚硬如石的心仿佛被摔落在地,裂出了千条隙缝。
用着娇蛮,任性的举动来防护自己的心,不让它受伤,难道错了吗?她若不自卫,会有千千万万个像碧夫人的人爬到她头上,恣意地欺凌她,她错了吗?她真有坏到要任人剥光衣服,羞辱她一番,才可平息他们的怨气。她抬起眼,被血濡湿的睫下,找不到一双同情的眼,原该平静的眸子闪着狂暴的兽芒,发出噬血的妖光。
她会死,死在他们的讨伐下,死在他们不息的怨惩里,更死在破灭的梦幻中。
童年的美梦,竟是百姓的噩梦;骑在马上盈笑的少女,是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闭上眼,爹娘的轻哄声,驰骋的风声,依稀摇曳在耳边,这一切,将成天涯。
耳边传来阵阵如鬼魅般的拧笑,她想捂住耳朵,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索命的鬼魅,将笑声化作一颗一颗凌厉的石子丢向她。
“别再打了。”制住她穴道的黑衣人,快速地挡下一把利刀。
呕一声,金属落在石板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顷刻间,这天地静默下来了。
锐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致命的武器可笑地成为拦阻众人的利器。
谁?是谁?众人面面相觑,惶然不安,他们只是想教训她而已,并不想致人于死地的。
“我们不想杀人,但她身下的那匹马须留下来,受大伙千刀万剐,以平众怨。”黄袍汉子见众人不想惹事,遂转了个目标,瞄向曲琉衣身下的黑马。
他手中的石块率先飞了出去,直击中马腹,黑马吃痛,哀嘶了一声。
“石头”的哀鸣声,钻入曲琉衣的耳际,她悚然地听到一声悲恸的尖叫,四肢百骸如万狼扬波,血液奔腾至各穴。
她可以动了!滑下马,娇小的身躯挡在黑马的身前,才恍然明白,适才如野兽负伤的悲吭,竟是由她所发出。
“不要打它,打我,将你们的怨气都出在我身上。”她紧紧地搂住“石头”口中不住地低哺。
“这女娃着实不知悔改,一意护着这匹马,好,大爷我不让你难做人,你好生受着。”黄袍大汉拿起石块,使劲地掷向曲琉衣。
她展开衣袖,无怨地承接每一颗原该落在自己身上的石块。“石头”不该受这苦,有罪的是我,是我…
想起那一年,她因爹不肯带自己去见君崴哥,竟一意使泼,知她性子的奴仆早已走避,可那天才新进的奴婢,不敢闪躲,竟被她打得遍体鳞伤,第二天,就没再见到那人了。
她年幼气傲,拉不下脸去询问她的下落,只有夜里被不安的愧疚给搅得无法成眠,女孩的阴影足足在她心中驻了十多个年头。
报应,迟了十多年了,可最终还是落在她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