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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出的话却令人闻之心酸。“只要你想,我会让你亲手送我下地狱。”
颖心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她无法言语,双脚像被钉子钉住一般,完全无法动弹,泪水不断地掉落她的脸庞,如同细雨纷纷。
但她看见了,她看见楼非影一跃上马,看见他无声地以口形说了“我爱你”这一句他一直不顾老老实实亲口告诉她的话。
“非…”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承受不起这巨大打击的颖心,只觉眼前一暗,就这么昏了过去。
非影的原意是要让颖心能尽孝道,送她爹出殡,多少减轻她的一些愧疚。
但她大娘和大哥却将她锁在柴房,哪儿也不准她去,她不曾到灵堂拜祭过一次,连今日出殡也没让她随行。
要不是非影事先撂话表示她爹下葬后会再来施家,怕他到时见不到她会大开杀戒,她大娘早就恨不得拉她去陪葬了!
小姐私奔的对象竟杀了她自己的亲爹,这件事在下人间传得沸沸汤汤,但就算他们在柴房外大声谈论,也传不进颖心的耳里。
大家都说她得了失语症,从回府至今八天了,不管施夫人怎么甩她巴掌、拧她、掐她、破口大骂,颖心就像尊泥塑娃娃,无知无觉似的,不哭、不叫、也不回嘴,总之这八天里,她连一个字也没说,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她就在柴房内。
唯一还会照顾她的,就只有小穗了。
“小姐是个活菩萨,做了那么多善事,怎么老天爷竟然让好人遭恶报,遇上这场人间惨事…”小穗一边喂着她吃饭,一边伤心感叹。
颖心只吃了三口饭便闭上嘴,无论小穗再怎么哄就是不张口。
“小姐,你一天只吃三口饭,让自己饿也饿不死、吃也吃不饱,这又是何苦呢?你看看你,才回来几天,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憔悴极了,错的是那个男人,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她说她的,颖心仍旧面无表情地低头绣着一个小锦囊,一声不吭。
那是她用自己的绸帕改织的,小穗偷偷瞄过,她一针一线密密绣着的不是花也不是鸟,就只是一再重复着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在上头绣了一层又一层。
非影、非影、非影…
一遍又一遍绣在锦囊上头的,是颖心泣血的相思,是她绝望的苦心碎片。
在小穗眼里看来也觉得小姐快疯了。
突然,颖心停下手中的针线,木然的表情在这八天来头一次有了变化。
她抬趁头看向窗外,轻轻柔柔地说:“他没骗我,真来了。”
一股寒气瞬间由脚底板直窜进小穗的脑顶,她知道“他”指的是谁。
“真的?”小穗慌张地跑去把柴门关好、上闩,吓得抱紧颖心。“小姐,你别怕,我不会让那个杀千刀的来带走你,不过,他如果真要让你杀,你可千万别手软,那种丧心病狂、手刃自己岳父的人死了活该!”
“我爹…杀了他家三十余口人…”
小穗瞪大了眼,看着两眼空灵虚渺的她。“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