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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公平竞争的世界,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
聂础楼说这番话时相当的温柔,听在我耳朵内额外的舒服。
“有什么补偿功夫是我们有能力做的,请告诉我们。”我很有诚意地说。
“只要你在这后过渡期内做中国人该做的事,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我们这一派人的政治思想与路向不过如是。”
“现今走出来说是要为香港服务的各党各派,几乎没有人会傻到否认自己是中国人。”我答。
聂础楼正色道:
“心里想当然并不济事,要实实在在的相信中国会善待香港和相信香港人有能力治理好香港才成。”
杨佩盈插嘴道:
“所以,任何保留英国人政治势力和引进美国政治支缓的行动和思想,我们都不敢苟同。你在美国长大,可能不太能接受这个想法,是吗?有人老以为把香港交托在外国人手上,恋栈不舍,那才是香港的前途。这真是错误的。”
我还未及回答,就看到有一个使我极端瞩目的人物走进美国会所的大门口。
我微吃一惊,把要说的话都止住了。
杨佩盈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她的脸色也是稍稍一变,不等我作出任何反应,她就先站了起来。道:
“主席来了,也许是找我的,因为今天有段关于市场传出我们要批发认股权证的消息,他颇为紧张,需要我去调查一下。”
“有这样的一个谣传吗?”我问。
“有的。你们先在这儿聊聊天,我等下就回来。”
说罢了,阳佩盈就箭也似的冲出去,看得见她把父亲扯到一边去,耳语一会,就扯着他离去。
“佩盈是个相当有责任感的好职员。”聂础楼说。
“是的。”我只能这样答,心上在不断思考母亲给我说过的话。
会不会真是她?父亲分明的来找她了,是真为了公事,抑或…
“崔先生,你在想什么?”聂础楼温柔地发问。
她真不像个性刚强的职业女性,一个刚中带柔的女人原来自有一番吸引。
我赶忙掩饰道:
“我在想刚才佩盈提及的那个市场传言。”
“佩盈会搜集更多的资料供你们研究,她办事非常妥当。”
“你对这位女朋友相当赞赏。”
“是的。你不同意吗?尤其是孤家寡人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干活的女人,更值得处处维护与表扬。”
“佩盈是两子之母吗?”
“看不出来吧,她并不显老。”
“这年头的女人,都不显老,佩盈还像是个二一十岁未到的小姐。”我的确有着惊骇,母亲曾说过父亲的那个女人已为人母。
越来越多条件吻合父亲那个情人的身分。
这的确令我不安。
显然地,我并不是一个很晓得掩饰自己情绪的人。或者事态比较突然,也偏向于情感化,我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作全然理性的处理。
说得坦率一点,面对一件棘手的公事,我还可能镇静得多。
现今这份浮于表面的忧疑,在一个初相识的,而且精明的女人面前,是失礼的。
只能赶紧找话题接腔下去,道:
“这年头,难以逆料的事很多。”
聂础楼笑:
“对,能够这么想最好,不至于会随时大吃一惊。”
我没想到对方如此有幽默感。
于是开始跟她天南海北的论尽时事商情,发觉她的魅力与迷人之处,远远超越了我本来已相当乐观的想象。
就以百货业为例,她提供给我的市场资料,尤其是有关大陆市场的资料,就非常的配合时宜。
“大陆百货业市场存在着的主要困难起码有两种,其一是无法接纳高档次用品,国家还在逐步富强当中,而非普遍富有,市民的消费能力还是薄弱的。加上,时髦品味也要时间培养,这方面国内与海外还有相当的距离。”
我一直像个听话的学生,相当投入的聆听聂础楼的分析。
她说话的内容是实在的,语调却一直保持轻松温柔,这点令我不无惊骇。谁说职业女性就总少了妩媚,最低限度,聂础楼是个例外。
她继续说:
“其二是市场承接力往往跟百货业的存货量脱节,这就造成颇严重的仓货积压,现金周转更形拮据。”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