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就是不再喜了。”

在那个寂静的世界里，他却奏了最响亮的音符。他是个天才。

他无法坦白告诉她，那个时候，他就在咫尺之遥的厨房里洗盘。只要他刚好走厨房去，他们便会相逢。

“这次别再把我忘了！”她说。

“可惜你赶不及参加她的葬礼。”

“很好，真的很好。”他回答说。

“这又有什么可惜呢？毕竟，人生除了钢琴之外，还有其他。”他再一次耸耸肩，呷了一咖啡说。

虽然他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她猜想是那次比赛挫败了他。

第一次到夏绿萍家里，他弹完了一支歌，李瑶在后面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他笨拙地朝自己后看去，看到她站在那里，一张脸红红的，朝他灿烂微笑。不知为什么，他也笑了。那是爸爸妈妈走了之后，他第一次笑。

那天在夏绿萍家里，夏绿萍叫他随便弹一支歌，他张得对着琴键发呆。时间变得愈来愈漫长了，一熟悉的音调突然从他心中升起，就像妈妈再一次把他抱到怀里，握着他的小手，放到琴键上，鼓励他默默背每一个已经刻在他记忆里的音符。原来，人的灵魂从不会遗忘。

她几乎不会知，在韩坡心中，她是那个背叛了这段友情的人。

多少年了？改变的不是李瑶，而是他。李瑶知他在黎混过，于是问起他知不知有一家猪脚餐厅？她去黎的时候，在那里吃过饭，有个来自波兰的琴师在那里弹琴，弹得不错。

幸而，他错过了！

“为什么？”她诧异地说。

提到近况的时候，她才知韩坡已经放弃了钢琴。

虽然李瑶输了他也不可能赢，但是，她赢了，把他丢下，在那个时候，就是对他的背叛。

夏绿萍驾着她那白跑车载着他们到海滩去，一路上，车里那台电唱机回着麦当娜的《像一个女》，他们三个跟看音乐兴奋地扭动。

她一直觉得韩坡比她。他家里连一台钢琴也没有，他平时用来练习的，是他舅舅买给他的纸印琴键，就是一把琴键印在纸上的东西。他把琴键铺在饭桌上，弹的时候完全无法听到声音，只能想像。

那天，夏薇把书到他手里。他一直想，老师为什么送他这本书呢？她自己何尝不是摆脱不了命运的荒凉

“你也有一相的！老师就比较疼你。”

曾几何时，他们只是隔着一个英海峡，却也隔着天涯的距离。

“人死了，不是躺在一墓里的。”他说。

“你不觉得像那篇评论说的，我是在卖相吗？”她问韩坡。

他那天弹的，是妈妈生前常常弹的《遗忘》。妈妈喜把他抱在膝盖上，一边弹一边唱，那是一支悲伤的歌。妈妈从来没有跟老师学琴，她是自己跟着琴谱弹的，妈妈也没教过他怎么弹。

后来，他们趴在沙滩上晒太、吃冰。他偷偷把李瑶丢弃的那支冰藏起来，放在枕底下，在夜里吻它。

“异相嘛！”

到了英国之后，她写过很多信给他，一直写到11岁。在知爸爸妈妈离婚的那天夜里，她躲在被窝里，靠着手电筒的一圈亮光，照亮信纸，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他。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回音。她没有再写了。

她忽然对他到无限地同情。

起初，她以为那些信寄失了，又或者是他已经搬家；可是，她很快记起，韩坡的舅舅是个邮差。

他们怀了一个早上的旧，那篇恼人的评论已经变得微不足了。跟整个人生相比，它又算得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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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都不会游泳，于是各自坐在一个救生圈里，那是他们的小船。在近岸的面上，他们用双手代替船浆划。

他咯咯地笑了：“如果我有相可以卖，我也不介意。“

他不会忘记儿时那段幸福的时光。

一个光灿烂的夏日，当他和李瑶来到夏绿萍家里的时候，见到夏绿萍上着一阔边草帽，臂弯里穿着三个救生圈，雀跃地说：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不要上课了，我们去海滩！”

在海滩附近的商店里，夏绿萍帮李瑶拣了一粉蓝的三式游泳衣，他自己拿主意挑了一条小鹿斑比的游泳。

她渐渐相信，韩坡已经把她忘了。

临别的时候，她叮嘱他以后要常常联络。

“那你一定知我唱片了，你觉得怎样？”她切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窗外月光朦胧，在他那间狭小的公寓里，韩坡正在读一本书。这本书是夏绿萍死后留给他的，国存在心理学家罗洛·梅著的《自由与命运》。

就在那个时间里，他回看到李瑶，她就像一个诗意的音符，跟逝去的妈妈和他最的钢琴化在一起，唤回那温的怀抱。

她并不想赢，她家里有能力送她国造。她希望韩坡能够赢，那么，他们便可以一起去英国。

李瑶问起他近况的时候，他很轻松的说，他现在帮朋友暂打理一家唱片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