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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君皓抬起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张和水君柔极度相似的脸夺去了他的注意力,他拍拍水君皓的头“没有什么,若是喜欢,待会叫红梅再拿些过来好了。”
随后,他站起身,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令他自己都抓不住。
水君柔倚在窗口,远远地凝视院中已经发出新芽的老树。手肘还在疼,只能保持着垂直的姿势放在身侧。她伸出右手,轻轻碰触左边衣袖下的伤口,不出所料,疼痛马上袭来,逼得她不得不托住手臂。
看来,伤得还不轻呢…
她的目光低垂,想起昨日花弄影离开之后,唤来紫荆为她重新包扎伤口,并在上面涂上了清凉的葯膏。紫荆仔细嘱咐过她这两天不能再伤着左臂,所以今日红梅替代了她所有的工作。
她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嘴唇,回想起花弄影那极短的一吻。她明白,他和她之间,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头彻尾地忘记这一桩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你真的能够忘得了吗?
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苦笑,无奈地摇摇头。一个吻能代表什么?花弄影的心中,在意的是柳冠绝啊…“花弄影倾心的,是柳冠绝,而不是你。你,实际上是柳冠绝的替代品。”
展玄鹰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震得她的耳朵有点疼。
可笑啊,不过是前一天,她还对自己说不在乎,可是现在,隐约的,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些抽痛。
他昨日抱她、吻她,在她的面前表露出脆弱,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柳冠绝呢?
她想要否认,可是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去面对问题之后的真实答案。
他为了柳冠绝,在众人面前将她捧上最显要的位置;为了柳冠绝,他宁愿牺牲她…还有什么能够拿来说服自己,她并不是柳冠绝的替代品?
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水君柔转身,不经意看见前几日被她随意丢弃在床角边的画笔。
拾起画纸画笔,她缓缓地走到桌前,用一只手艰难地将画纸在桌面展开,拿镇纸压住。倒出颜料,认真地在画板中仔细调和,然后以画笔蘸了颜料,一笔一划地在画纸上绘着。
既然不能驱走心中的烦闷,那就画些什么吧。画什么都好,仕女、山水、花卉…只要让她暂时忘记,什么都不要不再去想…
万花阁的阁主啊…慌乱中的初次相遇,权宜之下的无奈请求,惶恐不安中的殷切期待,了然默认后的自我放逐…
耳边回荡的是他的声音,眼前显现的是他的音容笑貌。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
…
“若是你执意要当奴婢,那就当吧。”
“若是睡不着,介意陪我坐坐吗?”
“我有眼睛,有耳朵,我会看,我会听。”
“她是水君柔。”
“对不起…”
“就这样,一下,一下就好。”
笔下的意象慢慢地被勾勒出来,逐渐成型。不是仕女,不是山水,不是花卉…那是一张她熟悉的脸,浓黑的眉,狭长的眼,挺直的笔,还有薄薄的唇。
花弄影!
手中的笔陡然停住,握笔的指尖微微颤动。她蓦然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画笔从她的手中滑落,在画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瞪大了眼睛,她捂着嘴,倒退着,狠命地摇头。
怎么会是他,她怎么会画他?错了,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