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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绕着略嫌粗大的脖子,整个人更显壮实,十足一个屡获金牌的游泳好手。但样子又是不合逻辑的甜美,暗红色的卷发,配着一对弯月似的双眸,一副不懂忧愁似的表情。
“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杨平站了起来,并没有去握她的手,反而欠了欠身,便离席而去。
他穿过人群,走到庭园,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一张原色的长木椅子,跳上去,坐在椅背上,安静地观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充满法国乡村气息的大花园。用铁条扭成百合花状的黑围栏,瀑布一样泻着葡萄等一幕幕藤生植物,小角落里小树根边都用水泥砌了许多长方形的小花坛,上面种满了野菊花,弯弯曲曲的蔓生得漂亮。还有,草丛里,几个戴红帽子的陶制小矮人,都是从欧洲小镇购过来的,远远地隔着几米放一个,像一帮在努力地寻着公主下落的难兄难弟。
好惬意的景致!加上那些刚摆上的玫瑰和葵百合,色彩就更雅趣了。但可惜灯饰太多,密密麻麻的一串像瓜囊里的籽。杨平看着看着,忽又想起了心音。那个仲夏夜里的售楼晚会,也是如此的灯火璀璨,他和她竟相遇了,那一次他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唉!
“杨先生。”
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听不清,但眼角却再一次被钻石的蓝刺住了。他知道又是那个女孩。
她不等他转过头来,便自个儿踩上了椅子上,坐在他身边,递了一杯红酒。
他接着,并呷了一口,满口似曾相识的味道。心蕾,也曾送予他这样的一瓶琼液。
“我不是故意痹篇你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便解释道“我真的不舒服。”
“没关系啦。”那女孩嘻嘻地笑着,并伸出手说;“我叫Kelly,我父亲是科迪燃油公司的亚太区总裁。”
他笑了笑,礼貌地和她握了一下手,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这个人挺酷的哦。”她不甘心被冷落,又挑起了话题“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我的耳朵有问题,不能在太吵的环境待太久,否则就头疼。”
“噢!”她惊讶地嚷了一声,盯着他的耳朵瞅了好几分钟。杨平对这种反应很习惯,但不舒服,便喝了一口酒。
“咦?那你为什么能听到我说话?那你平时工作的时候怎么办?为什么你会聋?你会听音乐吗…”她回过神来,开始喋喋不休地问着一些伤人自尊的白痴问题,让杨平不胜厌烦。
“为什么你不说话?”她问到最后,终于觉察到他在生气,便把声音放小,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又说:“你去过美国吗?我在那里玩过两年。”
“没有。”
“嗯,那你去过法国吗?我在那里读美术的。”
“我哪里也没去过。”
“噢!”她又惊叫了一声,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但过了一阵子,她又坚持了她的话题:“没去过?那你要是想去,就叫上我,别客气哦!法国最有名的菜是马赛鱼汤。不过那东西一点也不好喝,又咸又腥,比我家的小保姆做的牛奶木瓜汤还难喝,我现在想起都要吐。”
她伸了伸舌头,装出可爱的样子,接着又说:“还有啊,卢浮爆里的全部都是垃圾。那些什么蒙娜?丽莎啊、维纳斯啊,又胖又老,丑死了…”
“在你的眼里她们可能是不漂亮,但在画家的眼里她们都是最美的。画家总是把自己所爱的人画在自己的作品里。”杨平突然插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实则在感叹。
“哗…”她拍起手,夸张地大叫道:“你好有见地啊!听说你也是学美术的。怎么说我们也是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