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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不是她？”她的声音又是惊讶，又是意外，还有更多的不能置信。“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血雨腥风？！”少良凝望着李颖。“那个什么枝儿！叶儿是拍武打血片的？”

“疾风中的劲草！”他加了一句。

“我送你！”潘少良不只有耐心，他还勇往直前。但是他不知，他可能碰得破血，遍鳞伤。“我今天值夜班，也该走了！”

“对不起，我…”她站起来，抓了包，转抓住正在一边的翠玲。“我想回去了，我…我还有一段明天要的稿，我得回去写，我…”

她眉梢上扬。这个有颗犬齿的医生竟然没有被她激怒，这倒真不容易。好胜心和恶作剧的念一起冒上来，她笑得更神秘。

“不是行，”她推门下车。“我家在这儿住了

筱明这么一叫一嚷，把李颖的思想、灵魂都给唤回来了，她的中迅速凝聚了一抹戒惧…是戒惧吗？然后，她的脸变得奇地冰冷，奇地严肃，那一丝潇洒都已不知去向。

是叶芝儿，谁都看得是芝儿，她下颚上那粒痣是商标，还有那些惹火又夸张的动作，那副自以为了不起、人一等的神情，是她，绝对是她！她回来了，那么…

他沉默片刻，温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她纤长的手上。

“我不会被你激怒，被你气跑的，”他得摊牌。“我会很有耐心和信心，现在让我们先停战，如何？”

“要不要我报答你！”少良笑。

“所以我的笔只能开葯方！”他自嘲地笑。

“这么说所有的医生都该是独主义？”他反而笑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对是否味同嚼蜡？”她压低了声音说。

“你对医生有成见？或者看不起天下人？”他还是笑，他是男孩，至少得保持风度。

李颖不置可否地笑一笑，着大肚的翠玲匆匆走过来，她拥着李颖的肩坐在旁边，神奇异地指着荧光屏的画面上。

“我是一草！”她漠然地。

“还能给护工小写情书！”她讽刺地。

李颖轻轻一抖，他的手掌像一块烙手的铁，他的话像一刺心的针，她害怕地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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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吗？平日。”他真的又回来了，他有耐心。

李颖的视线一接到荧光屏上的那个“她”脸上就变了，变得连一丝血也没有，睛也睁圆了。她…叶芝儿？是她吗？她怎么会在电视上现？她不是说远在天之涯，海之角吗？她…怎么会又回到台北？

“李颖，你说会不会…”翠玲猛然住。她发觉潘少良正诧异地望着她们。

翠玲和李颖是最知心的朋友，她皱皱鼻，看大肚过去把电视“啪”的一声关了，还重重地哼了一声，她那神情明显的对叶芝儿有敌意。

他有僵，毕竟这是生平从未遇见过的尴尬场面。他考虑几秒钟，拿起她面前的空盘匆匆走开，并顺手开了不远的电视。他还要再回来，再试试，李颖是个特别的女孩，他不想放过她，他替自己打气，有电视…场面或者会好些，至少多些谈话的题目。

“很少！”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荧光屏。“你的话好怪，如果放在文章里是不通的，‘看电视吗？平日。’”

“是不是她？”翠玲轻轻地摇晃李颖。“我也不能相信，但…实在太像了，连走路，连一举一动都像，还有她下颚的那粒痣…”

李颖和方同文及几个老同学打过招呼，匆匆走大门。她没有持不要少良送，送她回家又如何？她是绝不可能接受他的，她…她…怎么说呢？除却巫山？

“你家园好大，环境好静，是写作的好地方！”他由衷地说：“现在的人都行住明山！”

“是叶芝儿，”她似乎不经意地说：“还不到两年，想不到她就回采了！”

他的脸一下红了，他没想到李颖的话竟这般尖刻而不留余地，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可不是那人。

“我有这耐，我走遍天涯海角去替你找回失散的每一丝，”他沉又诚挚地凝视她。“我要你完整！”

翠玲看看李颖，又看看少良，终于一丝笑意。

“你…”他一气，他开始发觉，她是故意激怒他的，他可不上当。“你总是有这稀奇古怪的想法？”

“好，少良送你，反正顺便，他有车！”翠玲很兴的。“少良，你得谢我给你送大作家回去的光荣！”

的条件，他有好职业，好家世，好修养，他也是个绝对正派的好人，她的拒绝怎么连考虑也不需要？

“你们医生对人构造，各官了如指掌，你们还会对异有兴趣，那真是难以想象！”她说。

“不知！”她竟然也不否认，她的目的只想把他气走，永远别再来到她面前。“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也知，就像放箭！”

“如果在疾风中。我是蒲公英，一下就散了，散得连一陌上归人丝痕迹都没有！”她说。

“台北市就快掀起另一阵血雨腥风，等着瞧好戏吧！”翠玲说得很是幸灾乐祸。

“她是系，你是校？”少良半开玩笑。

“但是你知不知被你中的人会痛？他们不是箭靶！”他努力沉往气。“他们也是人！”

“她这枝儿、叶儿一回来，台北可就更多姿多彩了！”翠玲耸耸肩，又拍拍李颖。“一回来就上电视，是对我们这群老同学打招呼？或是示威？”

“并不是稀奇古怪，”她淡淡地笑。“对一完全没有神秘陌上归人的东西，我提不起丝毫兴趣！”

李颖发觉几个同学的视线都偷偷在自己脸上，那些似乎带着同情又惋惜的光像辣辣的迎面一掌，掴得她四分五裂，但…她必须坐得直直的，她必须有一丝微笑，她必须更自然…她到了，她淡淡地笑起来，笑得那般自然可人，把严肃和冰冷都溶化了。

李颖甩一甩，仍不能使自己振作起来。看见芝儿，她的五脏六腑都被掀空了一样。如果芝儿回到台北，那…那…

“这是翠玲的夸张和幻想力，”李颖还是笑，却笑得辛苦。“芝儿和我们是同班同系，是系！”

她神古怪地笑一笑。

潘少良摊开双手，好半天都说不话，只能摇苦笑。对李颖，他是服了。

李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因为她发现潘少良的视线长长久久停在她脸上没动过，她不能低估了这个有颗犬齿的医生，她不想给自己添加麻烦。

“喂…”屋另一端的周筱明突然怪叫起来。她也是翠玲和李颖的大学同学。“你们看，电视上那个表演时装的模特儿可是芝儿？叶芝儿？她怎么会在台北？”

少良的白宝二〇〇二停在楼下，她坐上汽车的时候已经绝对冷静下来。她只说了地址，就不肯再声，一直从四维路到她家的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