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应该歉意的微笑，还是低不语保持冷静。早知如此，我还真不如装一个没有文化的无业游民，把轻轨的基座叫成白塔，只关心粮和蔬菜。

在我那段不愿忆起的、苦兮兮的实习岁月里，曾不止一次地听闻女航空工程师的轶闻，但凡，能在该领域扎下来的职业女，无一不是以一挡百的英雌。

“并非如此，我还是在贵司过毕业实习的。毕设是关于直升机的姿态控制，我的方案是基于直接转矩控制，通过调整尾翼…”

同样的弹从同样的地方打来两次，我那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已经开始喊疼了。尴尬地盯着她的脚上那双小鞋，我才意识到，无业游民是一个多么尴尬的份…

面前的女人倒是无拘无束，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拨着鬓边的栗卷发，冲着我齿而笑：“看得来，你应该也不是经常失态的人。如果有一份面的工作，就更好了。”

“真巧啊。看来放在我桌面上那份人人都看不懂的实习报告，应该是你写的吧。”黑亮的杏中完全看不笑意。

不如这句初始判断直观。漂亮，纯粹的漂亮，压倒的漂亮，不需要任何假设与边界条件的约束。

是的，轻轨的终站是该厂商的直升机研究中心，这个漂亮女人是去上班的。“真好，我想要那飞在天上的觉。”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的变轻了许多。

“话虽如此，我看得来你了很多工作，仅从结果而言，大抵还是令人满意的。你有才能，但是过于疏懒了。如果我是HR的话，大概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下来先工作六个月试试。”

她终于笑来了，她的妆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华丽，玫瑰的影与幽冷的青黛，堪称摄人心魄。明若艳火的朱之下，整齐的牙齿依稀显贝壳的光泽。“没有。我只是…只是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在什么。”

说着说着，面前的女人大大咧咧地蹲了下来，盘坐在车底，我顿时觉得压迫小了不少…

从设计到仿真到生产再到现场监控，连男工程师都觉得难受的工作，女往往要付两到三倍的时间和力，才能在诸多竞争者中脱颖而。个中艰辛，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了解，绝非一个小小的纸飞机就可以概括的。

我努力地呼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我似乎在很久之前见过你，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只是记得你的面容，所以思维有些混…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甚至有那么一丝愠怒的意味“甚至，还有语法错误，各时态作一团，说实话，我都一度想投诉你的母校，质问他们凭什么把文凭发给你。”万言当言，不如一默。

“你在看什么，难逃生钮长在我的脸上？你够不到的话，要不我帮你一下？”这一次。

甚至敢于和她平对视“此前，我确实给贵司发过好几份简历，还是不同的门。”“那，你至少被我挤掉了一次。”皎若月华的鹅脸上没了笑容，但依然漂亮。我不愿和别人提起之前的经历，但在她面前，我下意识地想要维持一尊严。

我甚至不敢和她行搭讪，随便聊聊天气与，哪怕聊聊电拖系统、PID、数字通信与天线，还有…力学。一尘不染的白制服上，蓝的纸飞机logo有些过于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