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假设问题，是明知时光永不可能回，我实在不了解为什么动机会有这问题。

“有事你要沟通…”才便给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肫、虾仁烧卖吃掉，秋风招落叶似的。

假设的问题都是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除了努力不懈探求答案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之外，假设的问题都是闲磨牙的问题。

一段恋，如果太委屈了自己，只会变成咬牙切齿的回忆。看开了的，也会觉得那简直是一段黑闹剧。

这才是真实恋，不作的人生，和发自内心的诚恳。

狐狸说，仪式使某一个日不同于别的日，某一个小时不同于别的小时。例如，我的猎人们就有一个仪式。每个星期四，他们和村里的姑娘们舞，因此，对我来说，星期四就是一个好的日，我可以一直散步到园去。但是如果猎人们任何时候都舞，那么每一天就跟任何一天一样，我永远没有假期。

“怎么啦？”

你知，嗯，一个恋的健康人，除了说“我你”脸不红气不之外，说“我要去上厕所”也得理直气壮！

假设的问题，常不牌理牌，像一群蜂嗡嗡嗡嗡，围住我们已经够复杂的脑袋。真正的制造者，则是我们习于喋喋不休的脑。

人鱼公主去哪里唱歌

被驯养，使某些无意义的东西发宝石般的光芒，使我们像小狐狸一样上倾听麦田的风声。但也总是使我们哭泣。

这是你自己的错，小王说。我从来不想伤害你，但是你却要我驯养你…

问了等于没问的叫假设问题。

到了收银台，男生缓缓把手伸袋，迟迟没拿钱来。（老招术了！）女生嘀咕，看瑚有人排队，只得自己掏钱付了帐。男生沉默地把餐盘端到位上。

那飞为我对情关系最大的忧惧。可是，我的想法毕竟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总会发现，有些人声声好自由，不喜被控制，但他们并没有看清着自由面的自己。他若好驯养，想驯养你。

我发现自己慢慢随年月成熟之后，也发现，我不喜被驯养，也不驯养。尽承认，驯养使人有成就。

（所听过的包括：如果我多读一书，现在也不必这么辛苦…如果我不要吃宵夜，就不会这么胖；早知十几年前在忠孝东路多买几栋房，现在我就是亿万富翁了。）

没人教我们，想挑好男人，观其行比听其言重要。

因为我的生活很单调。狐狸说，我抓吃，人们抓我。所有的都一样，所有的人也都一样，因此我有厌烦了。如果你驯养我，光就会照亮我的生命，我就会认一不同的脚步声。别的脚步声会使我匆匆忙忙躲回地下，而你的脚步声会像音乐，喊我从里来。你看到那边的麦田吗？我不吃面包，小麦对我没有用。麦田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多么可悲。但是你有金黄的发。想想看，如果你驯养了我，那是多么妙！金黄的小麦，会使我想起你的发。同时我也会上倾听麦田里的风声…

笑别人啥？以上祈求认养的行为，我也都有过。

问与答，当然都是废话。

如今我学会的是，恋的觉再好，也还是要面对真实的自己。黄包的类似笑话对我已经像恐龙一样，绝迹了。

答了等于没答，无益于社会民生、对别人毫无助益的是假设问题。

为什么我看不一个本不在乎你饿着了没的男人是很烂的男人呢？为什么我明明觉得他很烂，还要怕对他直话直说？

因为有，我们容易被讨好。因为有，在自由与占有，自我与驯养之间，我们，尘世男女，还在挣扎着开垦一条妥协之路。

有的企图赶快再找到下一个驯养人，使自己继续被驯养。

不过，任何事情在发生前，没有人可以铁直断自己将会如何，过去的烈士本来其实都不想当烈士。

我们被要求家教良好，脑里早有“女孩应该怎样怎样才有人”的模，于是，在情的路上削足适履走着路，走忸怩作态四不像的样。

因为我们企图掌控不可能掌控的未来，所以有假设的问题。

有些问题是有相当警示的，但确属励志学专家巧妙设计来的问题。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会从事同样的行业吗？你还会嫁给他吗？你还会上他吗？再年轻一次，你会想怎样规划人生？）

为什么我要为十年前一个十几二十块钱的黄包生这么大的气？

如果明天（年）你就会死，你最想的事是什么？有位作家曾戏谑的说，如果下一个小时我们就会死，电话亭前一定排满了那些“只想对你说我你”的人。

恋假死病

上稍面的占有，叫驯养。

现在的少女谈恋还会这么假死吗？我想，程度应该比较轻微了吧。

想想，你被问过什么样的假设问题呢？

有些问题是因为害怕失去的悲观，太或歇斯底里的人，在上一个人时，大概都曾问过自己：万一他死了，我怎么办？所有情人之间的盟约，其实，还不是假设的答案。

情条总是自动上面。

有些问假设问题的人，要的只是他心中的标准答案。

“喂，你怎么又不开心啊？”男生一边问，一边两三吃掉一个黄包。

被驯养久了，不甘改变某习惯。烈的反弹，只因不知所措。

女生心情不好，也受到影响，看男生吃得这么猛，她更不兴了，她拐弯抹角的低说：“我…我觉得你本不在乎我的觉…”（你把我喜吃的都吃掉了…）

从前（至少是十年前的往事了！）有个女生和男生走自助式的港式饮茶心店吃晚餐，挑了海带、虾仁烧卖、肫，盘里净是小号的心。终于他们走到黄包面前，男生挑了两个大大的黄包。这是主了，对平常只能在宿舍吃自助餐的穷学生而言，这港式心打牙祭，已经算是小小的奢侈了。如果光吃小小的心，想吃饱恐怕要付太多钱，所以，还是要找大大的包填肚才行。

我看着艾莫西冷静的为亡命，在黄沙大漠中，想起自己。如果是我呢？我也会说我恨占有，被人占有…

这个自认为受了伤的女人后来成了“反动分”一男友就努力说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好吃懒又不贤慧。会，也装不会，只要略施小惠，对方就激涕零了。

我的回答通常是：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女人最听不得甜言语，对不对？周末男友“兴冲冲”来见他最想念的人时，总撂下一大堆肮脏的被单、内衣。她洗衣时，他舒舒服服的躺着看电视。有时“我想你”后会加上，他不想挤车到她那儿，请她来看他，结果当然也一样，女人到男人那里，收拾他的满地狼藉，男人有时还会说“你别太累了哦，我有事去”女人得肝脑涂地，因为自己是个“贤慧的查某人”而沾沾自喜。但后来分了手后，女人想起往事就咬牙切齿。“什么没有我就活不下去？本就是：没有我就脏得活不下去！想我？唉，后来我才明白，想你不等于你，只是因为有你太方便了。”

“黄包”的故事，是我觉得最好笑的事例之一，连细节都可以描写得这么仔细，我想驾装这是别人的故事都很困难。

“请占有我（或请被我占有）多一呢？”只是前者听来值得同情多了。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的觉呢？你要指事实来呀！”男生咀嚼的速度并没有变慢，他正要搬他非常专长的“理思考”来说服女生前，又伸手，把女生面前唯一的，第二个黄包给吃掉了。女生睁大了睛，看着黄包两三下就消失在那张仍然沫横飞的大嘴里，泪差掉下来…（你本不在乎我的胃的觉…）

有个名词，比占有好听得多，叫驯养。

我过去所得的假死病不知凡几，我仍能记得日正当少女时，有天晚上和某男在台大校园约会，晚上冷得不得了，我为了不让自己看来像汽油桶，衣着单薄，又因走得又累又饿，牙齿一直打颤，不好意思说，嘿，我们别再讲了，去吃一碗酒酿汤圆吧。我偏学文艺小说女生角装“我见犹怜”的样，说：“我本来就不好…”好像谈恋的女人必定得是林黛玉才尚。

为了占有，我们不得不无意识的说谎。因为，情人们觉得一切无意识的谎言都值得笑与泪。

有些假设问题端看个人，却被当成“全人类”的普遍问题来问。

人闲着，未必会找事，脑袋闲着，一定海找东西来想，像一个全自动的工厂，只

狐狸对小王说，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小男孩，和成千上万的其他小孩没有两样。我不需要你，而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和成千上万的其他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你驯养我，那么我们便互相需要了。那么，对我来说，你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当一个人对你说：“我这么晚还打电话来看你在不在，是因为担心你？”是不是也等于在对你说：“请让我驯养你”呢？只是前者听来，比较像慈善家。

我想，我的心理年龄已经远超过情烈士的合格要求。胆怯的我，有九成的机率，会因碰到“不合法”的情国界而逃走，不那个人如何值得，我也不会楚楚可怜地他。自保当然等于自私，自私有时是一自，从另一方面，也宣示是一生命力的消失。

驯养与不驯养间，同样是妾千万难。我看过许多自以为可以为生为死的人，在情人离去时万般不舍，企图毁掉他或形销骨毁，说穿了，只是被驯养。

奇怪！少女时的我为什么不敢说：“喂，老兄，该你付帐，别装了！”或：“那是我的黄包，你怎么连问都不问就把它吃了？你有没有看到我才吃了一片海带啊？”到底谁教我要这么假死的隐藏我的想，一定要用“不在乎我的觉”这糊的文艺腔呢？

为什么不谙情的女人觉得必得掩饰真我才能合乎恋的要求？如此如此，恋不过是尔虞我诈的事件。

我说了黄包的笑话之后，我的朋友S也说她也有好笑的恋经验。她的某前任男友因工作与她分隔两地，几天未见就打电话缠绵倾诉：“我想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才怪！

不，他本没有机会和我一起吃黄包。该死的是心非小气鬼，自私鬼！我在纸上“笔”不停蹄畅快淋漓的想一直骂下去…

如果要驯养你，我该些什么事？小王问。

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会理直气壮的说：“喂，那个黄包是我的。”

有一次和朋友聊起读书时候男朋友的，几乎每人都有一大堆“假死”的经验。

（你会不会一直都很我？如果我比你早死，你会不会上别人？）

（与可以分开吗？有没有红颜知己或青山至的存在？可以谈柏拉图式的神恋吗？有永恒不变的情吗？）

不知有没有女人是因为这病后来成为洗肾病人？太冤枉了。谈恋，万万不能对不起自己，何况，对不起自己，别人也未受利。

我平心静气的想了结论：其实我痛恨的是自己的虚伪，一不知从哪里染来的恋假死病。这病，竟然要许多年来医治！

最好在同一个时间回来。狐狸要求：比如说，如果你在下午四钟来，那么在三钟我就会开始兴，时间越接近，我会越来越兴奋。到了四钟，我就会坐立不安。但如果你在任何时间都会来，我就不知我该在什么时候应好迎接你的心理准备…我们必须遵守正常的仪式…

两人开始餐。男生边谈论他的社团一边大嚼，女生始终默默无言。（这不付帐的家伙，吃起东西来还真的很买帐！）她不好意思把心中话说，因为，那个年代她以为面包诚可贵，情价更。（算了，计较这些小钱吗？）可是她下垂的嘴角始终无法挤一个微笑。（他不是曾经告诉我说，如果到了世界末日他还有一碗粥的话，一定会先端给我吃吗？）

女生肚饿得很，只是在男友面前，训练有素的，绝不展现狼吞虎咽的功夫。

什么叫仪式？小王问。

难怪我们都谈过一些回忆时惨不忍睹的恋。

我小时候还杞人忧天的问题，无非是看了一些科幻小说的结果，我会担心，如果空气都没有了怎么办？如果明天太不来怎么办？所有的字都消失了怎么办？可笑的是，有个晚上我还梦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看得懂中文，天哪，我过去那么努力写的小说怎么办？然后，忽然坐起，本能的一冷汗！

我竟曾以为牺牲个等于贤慧，没有主见据是温柔，一味糊涂非常可，有个肩膀靠就是永恒…为对方改变就是…

你必须要有耐。狐狸答，起先你要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像这样——在草地上，我用角偷看你，你什么话也不说。语言是误会的源，但是你得每天靠近我一…

有些假设问题不是问句，是喃喃自语，追慧无益。

（近年来我最常被问到的隐私假设问题是：将来你会不会结婚？）

“没事。”（就是心情不…）

还有一病：约会前故意少喝，以免太常说“我要上厕所”怕人家“想非非”…

情人的用语，是一群着面参加嘉年华会的舞者，舞姿曼妙，但你很难看，他到底是谁。

女生小心翼翼的咀嚼着海带。

拿起报纸，看见不甘被莫名其妙裁掉的工人，绑着白布条或拎着抗议标语厂方黑心，总让我迂回曲折的想起大学时代看过的，失去“驯养人”的朋友。有的企图维持被驯养的习惯，一个人到初升的海边看夕，在熟悉的路边摊坐下来吃鱿鱼羹，可是一帮助也没有，除了景伤情。

第二天，小王回来了。

小王就这样驯养了这只狐狸。当他离开的时刻到了的时候，狐狸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