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颇为古怪地瞅了瞅她，是吗？没听你说过。

男朋友。维罗挤挤睛，看见疙瘩涨红的脸，立刻毫不动容地把英文换成了中文，望着四月说，我哥说，你搬到公司来了，就是这儿吗？怎么样？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疙瘩无言。他觉得有话要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如鲠在，难受得仿佛得了炎。但是，即使是炎，也只能忍着了，他知自己不是上帝，也救不了谁。为此，他有难过。不过，他也知，这难过将很快过去。他的日不会因为这场火灾而有所改变。他将继续享受他的生活。

疙瘩淡淡笑笑，望着她停下了车，好啦，下车。多嘴的姑娘。

疙瘩笑两声，以示回答，一言不发地继续开车，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你认识她？怎么会？

疙瘩冷淡地笑笑，跟我的秘书一样。我希望中国女人不是都这么冷酷，对人命毫无怜惜之情。

停车。维罗抓住疙瘩的手，我看见一个朋友。

疙瘩极不情愿地朝四月看了一，你在这儿有什么朋友？那么重要？我先去停车吧，你可以从停车场走过来。

四月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维罗和疙瘩，慢吞吞地朝停下的车走过来，走到车旁俯下注视着他们，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瞅瞅车里慢慢绽开不自然的微笑的疙瘩，你们认识？

快呀。维罗了疙瘩一下，然后转摇下车窗，徐殊，嗨，你在这儿？她竟然是在跟四月打招呼。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睛。可是，他听不懂她的话，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只好愣愣地坐在车里，两尴尬地一会儿飘浮，一会儿看看四月惊愕的脸。

他的话音猛然停滞，维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竟然是四月！她站在路边，斜靠在树上，和一个男人聊着什么。四月的脸还是那么寡淡，很显然，她对这场谈话完全没有兴趣。她的光四游移，落在了这辆车上！

哦，没有。疙瘩仿佛松了气，他的放松将自己光里的疑惑与不安都冲抹得净净，然后戏谑地伸手摸摸维罗粉粉的脸，将手指伸到她的齿间了，哈哈大笑起来，你的牙很结实，会咬人。

得了吧，维罗冷淡地笑，你着什么急？能救活几个？她伸手摸疙瘩的手，好啦，你又不是上帝，何必这么激动？

怎么会不认识？维罗差儿便脱而，她是我嫂。刚说了个她字，她便生生地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关系非常要好的。

我没必要把所有的朋友列个清单给你吧。维罗赌气地说，你们吵过架吗？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怪。

车平地驶了大门，疙瘩将车速放慢了，懒散地给维罗介绍工厂里的各幢建筑，喏，左右两边是医院和中国员工的宿舍。然后，前面是车间，喏，最前面的是办公楼，办公楼后面就是我们的公寓楼了。

别告诉你的男朋友我结过婚，公司里没人知，我不想让他们知。我们下次再聊吧。拜拜。四月急促地说完，用极为怪异的光看了看疙瘩。疙瘩在她的神里隐约地捕捉到了责难，可是这责难却一闪而逝，他不自然地呵呵笑笑，没能说一句话来，只好听她们用他不懂的语言继续说话。而维罗虽然看见了他们两人中的尴尬，却本没有领悟到其中的涵义。这也是，维罗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嫂和情人会有什么关系。这巧合太过戏剧化，而戏剧化则是维罗从来也不肯相信的一东西。所以，她只是惊异地注视着四月的背影，不可理解地耸耸肩，问疙瘩，你们的表情真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神经病。维罗轻轻咬住他的手指，添到淡淡的汗味，然后又笑着放开了，要不是你大分时间都跟我在一起，我都要怀疑你在勾搭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