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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这样想,忽然微笑起来。
他闭上眼睛。
“不——”唐从容尖声叫出来,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尖利的声音,像要刺破耳膜,浑身骨骼像要在那一刻爆开来,那柄弯刀杀的不是唐且芳,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不要死——不要死——救他——救他——救他——不要让他死——
脑浆在头骨里沸腾,血液在筋脉里沸腾,一颗心受不住,已经在体内炸裂成一片片。
不要——
一直被握在手里的云罗障,忽然起了一层淡淡光芒。
这光芒如雾,云罗障飞离了唐从容的手,带起一道异常淡青色的光芒,瞬息之间,飞向唐且芳。
伞下淡淡光芒,笼罩着唐且芳。
就在这时,药王谷中轰隆声大作,地面仿佛也跟着震动起来。
云罗障的光芒仿佛因这光芒而益发剧烈。
银练女一声尖叫,刀尖被那片光芒震开,余劲不减,刺入自己的喉咙。
震动声越来越剧烈,终于发出一道轰然巨响,一道白影似光如雾,转眼到了眼前。
那是一个白衣人。极白的衣,极白的肤,极白的发,整个人似冰雪雕成。他不像是真人,白得不像真人,美得不像真人。那五官的美丽竟有种叫人窒息的力量,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纪。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尘世应有。
他痴痴地望着云罗障,痴痴地问:“是你吗?”
云罗障似有性灵,轻轻点了两点。
他痴痴地伸出手。
云罗障自动收起,落到他冰雕一般的手里。
“我有多久没见你?”他痴痴地抱着云罗障,好像抱着他的情人“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那淡淡光芒一从身上离开,唐且芳恍如大梦初醒,激灵一下,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刀没有砍下来?从容,从容?
唐从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一眼,唐且芳魂飞魄散,呆呆地看着唐从容的手。
那只银练,一口咬在唐从容的手背上。
银练,苗疆十大毒虫之首。
什么也顾不得,唐且芳伸手要去捏死它掐死它毒死它,把它化成灰,忽然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它虽然已死,身子还是剧毒,别碰。”
央落雪。
唐且芳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一时不能明白“它死了?”
“银练是热毒,受不了从容手上的寒气,但它又不愿放弃灼热的母蛇血,最后冻死了。”央落雪戴起一只银色手套,将银练拣起来,扔进一只匣子里。
唐且芳怔怔地看着他,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却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脑子像是僵住,努力思索,寒气,冻死,母蛇血…
央落雪见他眼眸呆滞,眼眶却隐隐发红,似要迸出血来,知道他再想下去,便要疯狂,立时一枚银针刺在他的穴道,他却没有倒下,目光慢慢地慢慢地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