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且芳微笑“随便。”

屋里长久的死寂。

忽然在镜中看到唐且芳，她一笑“唐大哥，忙完了？”

她闭上睛。

好半天才平息，吁吁：“原来我已经老了，喝碗酸梅汤都消受不起了。”

“如果喜，娶她吧。她成了你妻，你怎样，别人都没有话说。”唐从容“现在这样，会影响其他弟的情绪，无论对你还是对月红，都没有好。”

唐从容垂下“我是家主，要顾全大局。”

唐从容递了一杯给他，目光是一很淡的悲凉“看来，连于婆婆的手艺你都不习惯了。”

哪怕知那样温柔的目光，不过是因为她换了一张脸。明明知他的细致关怀，只是把她当成那一个人。没关系，她只要可以这样看到他，可以留在他边，扮作唐从容，她愿意。

心中疲倦，没有别的话好说，他说了那么多，其实唐且芳一句也没有接过去。

“…没有了。”

唐从容虚寒，从来不吃寒凉。但是每到夏天，负责厨房的于婆婆还是会准备酸梅汤、绿豆汤、莲汤，因为唐且芳喜。

死在他的手上，就好像死在他的怀中。

“如果你要废我的武功，我没有怨言。”月红轻声。

“你走吧，好好在十三骑学艺，你父亲的指望，在你上。”唐且芳的声音又苍白又疲倦。

且芳，原来我们不能一生一世如此啊，原来我们终要在途中离散。

这句话，似鞭一样在唐且芳上，他整个人都绷了“你说什么？”

陌路人。”唐从容的声音轻且淡“我们，也会这样吧？”

听榭的主人，一直有两个呢。

月红睁开，哀

她捂住脸，泪痕从指间溢来。

唐且芳咳泪来。

唐且芳没有说话，扔了一颗药到盆里“红，不必天天易容成一个人，换一个吧。”

“好。”

“嗯，大局自然是要顾的，我今后会注意。”唐且芳站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

唐且芳的声音寒气人“你不要以为我下不了手。”

变化真大。

那个秘密，她不该说的。可是，为什么不住自己的嘴？

这微笑真苍茫，月红心里一疼“把我当成他，没有关系。”

面来凉风，唐从容淡淡地笑了，角却有一丝泪光。

他终究下不了手。

大约从看见他的第一起，她就已经废在他手里。他轻轻一笑，她就快活。他落寞伤心，她比他还要伤心。

说不清楚的情绪，淡淡惆怅，淡淡哀伤，十二年来的一幕幕在前如轻纱一样飞扬，可惜面前的人再也不复当年。

月红落下泪来“我说，把我当作你渴望他在边的那个人，我不介意。”

唐且芳的瞳孔急剧收缩，如猫，如蛇“你知不知月蓝为什么被我废了武功？”

唐且芳怔了怔。

换上男衣衫。

最好杀了她吧。

唐且芳咳得很厉害。

…原来已经到了没有事便没有见面必要的时候了。

唐从容轻轻伸手帮他拍背，手上的冰冷透过衣衫，渗到唐且芳上。

再将发梳成男般的模样。

唐从容没有接话。

“那么，我回去了。”

月红的脸微微一僵，很快调节过来，问：“那么，我该扮谁？”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能，夺云罗障，帮父亲料理帮中事务，样样顺手，但是到了他面前，她只是一个坠了情网的女人。

“且芳，”他的声音淡淡的“你喜月红吗？”

月红先到了拂晓轩，在镜前，慢慢将自己化成唐从容。

唐且芳没有答话，喝酸梅汤。很酸，又冷又酸，从咙一直酸到脏腑，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原来已经到了连话都说不到一起的时候了。

他当然下得了手，她不是没看过他下毒的样，面上还可以带着微笑。

唐且芳笑了“原来找我不是为喝酸梅汤，是说教来着。”

镜中恍然便是唐从容。

这样不由己。有时会看不起自己，待见了他的面，又忍不住想讨他心。

唐从容微微一笑。